London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Group

LCSFG is a community for people interested in Chinese language science and speculative fiction (SF).

"Through the Fog, a Distant Land Appears" / 《雾中袭来的远方》(2019) by Wanxiang Fengnian / 万象峰年
Translated by Nathan Faries (2019)

Our reading for August 2020

Story Summary

In 'Through the Fog, a Distant Land Appears', Gu Huilan looks after her two children, Qingtian and Dandan, with the youngest suspected as fatally ill. Over a few days, the inhabitants of the entire village suddenly disappear, and soon, so do her two children.

The villagers reappear as electrified shadows, but Qingtian and Dandan are yet to return. Wanxiang Fengnian illustrates the village through a diseased filter of withering yellows, and an eerie almost-silence that murmurs an anxious, voltaic undercurrent. The short story is mundane in tone, as we endure alongside Gu Huilan in her isolating wait.

Throughout the story, small triggers remind the mother how her children yearned for her return from working in the city. Her grief and regret intercepts her with her confusion over the disappearances. Her perseverance to await Qingtian and Dandan's reappearance is met with a very strange development...

Through the Fog, a Distant Land Appears cover Wanxiang Fengnian articulates the desperate, endless longing that a generation of Chinese 'left-behind' children - and their parents - experience today, as the adults are forced to migrate from rural areas to work in the cities, and are rarely able to reunite with their children.

'Through the Fog, a Distant Land Appears' /《雾中袭来的远方》by Wanxiang Fengnian / 万象峰年 can be found in its English translation by Nathan Faries in Future Science Fiction Digest, Issue 4, October 2019 here. For its original Chinese, please email us for an e-copy with the author's permission.

The author

Wanxiang Fengnian is a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author signed with the Future Affairs Administration. His novel The Post-Glacier Times Chronicle has won the 2008 Galaxy Reader’s Choice Award. His novel Three Realms won the Silver Prize for the Best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Novel of the Second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Nebula Award. His fiction has been translated into various languages such as Tibetan and English.

The translator

Nathan Faries teaches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at Bates College in Maine.



研讨回顾

(via our WeChat)

首先!让我们再次感谢万象老师能参加我们的研讨!(以及万象老师的猫)啊…有猫……Nice And!我们同伦敦科幻研究协会LSFRC合办的会就在下个礼拜!!有人来嘛?没有的话,我过几天再来问问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老吕都纠结于一个福柯提出的概念——异托邦(Heterotopia)。福柯老爷子的原话说得极为玄乎,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有一种)场所在所有场所以外,即使实际上有可能指出它们的位置。因为这些场所与它们所反映的,所谈论的所有场所完全不同,所以与乌托邦对比,我称它们为异托邦;我认为在乌托邦与这些完全不一样的场所,即异托邦中间,可能存在一种混合的、中间的经验,可能是镜子……镜子像异托邦一样发挥作用,因为当我照镜子时,镜子使我所占据的地方既绝对真实,同围绕该地方的整个空间接触,同时又绝对不真实,因为为了使自己被感觉到,它必须通过这个虚拟的、在那边的空间点。
Michel Foucault, “Des espaces autres”, 王喆译

行吧。看不懂也没有啥关系,反正这段话我到现在也不咋能看懂。不过一番调查之后,我注意到,“异托邦”指代的并不是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具体地点,而更像是建构在不同规则以及叙事逻辑基础之上的话语环境。虽然福柯在自己的论述中列举了很多异托邦的例子,比如医院、学校、监狱、养老院等等,但这些场所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异托邦,并不完全因为它们内在的社会功能。而更重要的是,处于这些场所之中的主体会遵循这些场所特有的规则,受制于特定的话语,以及由此衍生的思维方式和权力关系。由此一来,我们如果将异托邦概念推而广之,就会发现,我们所属的现实世界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异托邦小世界拼贴而来。借王德威老师的话说,“所谓正正常常的、同质性的、统一性的大的空间,真的存在吗?在你我的生活中间,其实有太多可见或不可见的异托邦,不断的被制造,不断的在消失。”(《乌托邦、恶托邦、异托邦:从鲁迅到<三体> 》)

于是,在这样一个漂浮着诸多异托邦的世界里,即便人们生活在同一片空间,甚至同一片屋檐下,但却都被包裹在一个个“气泡”当中。每个气泡都是透明的,我们因此得以知晓其他人的存在,但由于我们所遵循不同规则、不同话语,拥有不同的思维方式,生活在其它气泡中的人们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实打实的个体,而是难以接触、难以交流的影子。这便是作者万象峰年在《雾中袭来的远方》中所希望探讨的话题。

故事里的母亲顾惠兰是一个悲剧性的角色,进城务工的她虽然一直在试图融入城市里的生活,但不论如何努力,她总是游离在城市“气泡”的边缘。顾惠兰能够察觉到自己同城市之间的隔阂,“这个奇异的世界牵引着她一步步走下去。她想走进一家店,比花钱更让她窘迫的,是害怕自己格格不入。于是她看着别人,幻想着另一种生活。”惠兰对城市的向往没能帮助她融入这里的生活,却与此同时,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她与家乡和孩子的联系。她因女儿丹丹的自杀慌忙返乡,却发现村里的其他人,包括儿子女儿在内,都变成了淡蓝色的影子。这些影子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无声地穿梭往来”,“没有人回答顾惠兰的呼喊。他们就像隔离在另一个世界的鬼魂。”惠兰发现她被夹在了城市与乡村两个气泡之间,既不能融入打工的城市,又不再能够适应家乡的生活和思维方式。在她看来,原先身边的亲人朋友变成了影子,但在其他人看来,顾惠兰又何尝不是一个无法触碰的影子呢?就像她的儿子庆天对她讲的,“我们都在这里,过着新的生活,只是你看不见。”

万象老师在讨论的时候,有一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他说,“城市与乡村,是互为远方的关系。”的确如此,故事里的城市和乡村就像刚才福柯讲的“镜子”一样,互相影射着对方,也互相定义着对方。它们是彼此的异托邦。雾中袭来的“远方”并不是指某一个特定的地理空间,或是如故事描写的那样,是光临地球的外星生物。这里的“远方”更像是某种新的话语 (Discourse),新的游戏规则。隶属不同话语的个体,即便处于同一片土地,相互之间也不再能够理解,不再产生共情。他们是彼此的影子,是共生的幽灵。

故事结尾,女儿丹丹,儿子庆天,以及原先村子里所有人的思维,汇集成了一种新的话语,建立起新的逻辑。儿子对母亲讲道,“我是庆天,但也不完全是了……我看到了你没法理解的世界。我不恨你了,姐姐也不恨你了。我们只是,回不去了。”此时此刻,他们超越了地理的限制,生成了一个新的气泡,一个母亲顾惠兰无法融入的空间。

写到这里,老吕非常想给大家推荐另一部非常优秀的小说,柴那·米耶维(China Miéville)的《城与城》(The City and The City)。两座截然不同的城市,有着截然不同的审美风格、社会风俗以及意识形态,却坐落于完全相同的地点。在外来者眼中,两座城中的居民彼此擦肩而过,却“看”不到对方,也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只有通过城中心市政厅的“海关”,验证了身份文件,才能够“旅行”另一座城市。当然,《城与城》与《雾中袭来的远方》相比是截然不同的故事,但它们都从某个角度探讨了福柯“异托邦”的概念,重新审视了空间与话语之间的联系。

研讨实录(略有删改)
嘉宾:万象峰年

老吕:
非常感谢万象老师来参加我们今天的研讨!《雾中袭来的远方》中一个很重要的话题是关于城市与乡村之间的隔阂与距离,那么请问万象老师,您当时为什么希望探讨这样一个问题?故事里神秘的浓雾在这个问题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万象峰年:
这个问题其实是关于这篇故事的场景,《远方》的场景设置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主要围绕母亲顾惠兰所在的乡村,并通过母亲时不时的回忆,体现出了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差异或隔阂。我之所以选择这两个场景,是因为城市与乡村是互为远方的关系,它们具有某种逻辑上的撕裂。在我们当下的经济发展进程中,城市有城市的发展逻辑,乡村有乡村的发展逻辑,二者的逻辑虽然在有些时候会尝试彼此融合,但它们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
所以,对于生活在这两个不同场所中的个体来说,他们所呈现的语言,他们的行为动机以及欲望,会产生强烈的隔阂感和撕裂感。《远方》的故事背景和我们目前的现实生活十分相似,处于城乡交融的过程之中,或许在未来,当这一过程结束之后,这种撕裂感会有所缓解。但现阶段我们还在过渡期,所以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张力仍会存在,二者之间也会因此维持“互为远方”的关系。
关于故事里提到的雾,以及森林里的怪物,它们都是同一类元素。雾是我们现实世界界中的现象,而我写到的怪物也是类似于昆虫的形态,也是自然界中本就存在的。但在故事中,这两个元素变得“非自然”了。人们会在雾中同步自身的记忆,并且创造了一个平行或重叠的世界。而故事中的怪物昆虫也是如此,它们有着金属般的触感,拥有某种异类文明的思维方式。这种既自然又非自然的意象是一种“陌生化”的叙事方式,也是科幻小说共有的“调性”。

老吕:
《远方》中写到的乡村实际上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故事里并没有对乡村之外的环境,也就是城市,进行直接描写,更多的时候读者只有依靠母亲顾惠兰的回忆才能够一窥究竟。所以,乡村是一个同外部环境隔离开来的“小地方”,这也构成了“乌托邦”非常重要的元素之一。所以我想了解,您在刻画故事里村庄的时候,有没有为其赋予乌托邦式的意义?

万象峰年:
乡村对于母亲来说,其实象征着“本真”和“自然”,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但是,这样一种自然的逻辑受到了外部环境的入侵和影响。大家都能看到外星人带来的那种超越现实的逻辑,不过在此之前,在母亲的生活经历中,在她进城务工的过程中,母亲原先所内在的村庄逻辑就已经被城市的规则所侵染了。在现实世界中,很多人都会像顾惠兰一样去城市打工,很多人都不会再返回乡村,所以对这些人来说,乡村是心灵的故乡,但他们的故乡却在城市逻辑的影响下慢慢改变,慢慢被“陌生化”。
所以,把乡村看作“乌托邦”稍稍有点过度。我们不如将其视为“故土”,一种人们本来拥有的语言环境。这一象征着“本真”的环境被外部空间侵扰,被别动东西所介入、影响。人们发现自己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本真,进入到了另一种语言环境,就像幻化成影子的村民,森林中的怪物等等,他们遵循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思维逻辑。

Angela:

万象老师您好,我有一个关于时间和节奏的问题。故事里的母亲一直在等待她的孩子们回到她身边,在这个过程里她的生活节奏非常缓慢,她有时候会下地干农活,会编竹篮,会做很多看起来比较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这和城市里略显忙碌的快节奏生活截然相反。请问,在您的故事中,时间与节奏对于乡村和城市是否有着不同的意义?

万象峰年:
城市与乡村的区别在故事中确实会有意无意地提到,毕竟二者的差异还是非常直观的。即使我换一种方式展开这个故事,处于不同空间的人们对于时间的观感仍然是有差异的,体现了城市和乡村彼此不同的生产与劳动方式,以及你刚才提到的生活节奏的快慢。不过故事里最重要的,还是人们的话语和逻辑本身。不论是村子里的村民,受城市影响的母亲顾惠兰,还是被浓雾改造后的“新人类”,真正将他们区别开来的,是他们所遵循的不同逻辑和规则。
其中,对母亲来说,她一直试图寻找自己的救赎,因为她觉得,是自己的错误导致了女儿的悲剧。不过,她和女儿所使用的语言是有隔阂的。她不太跟得上女儿所喜爱的流行歌星,女儿也同样不能理解母亲在城市里的所见所闻。所以,顾惠兰希望能够突破自己所使用的语言,去融入女儿生活的空间。换句话说,语言定义着意义,而意义的不同则是最可怕的裂痕。母亲的救赎,便是去弥补同女儿之间的裂痕。

Angela:
其实我觉得,孩子们对于时间的感觉和大人们也非常不同。父母等待孩子与孩子等待父母,是很不一样的两件事情。对孩子来说,一个夏天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很多方面都值得回忆,时间因此会过得很慢,但对他们的父母来说,几个月的时间眨眼间便飞快度过了。所以,对于孩子来说,父母即便出差几天,也是很久很久的时间,更何况故事里的母亲是进城务工,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万象峰年:
确实是这样,小孩子与大人对时间的理解不尽相同。不过在故事里,虽然女儿丹丹同母亲顾惠兰在时间观感方面有所差异,但如果丹丹能够得到她所认同的解释,她也会愿意去等待母亲返乡。其实我在故事里也写到了,从丹丹的角度来看,母亲出去打工,丢下她和弟弟在家,却给了她很多无法理解的理由。丹丹不知道母亲说的大道理都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母亲似乎在搪塞她。但母亲当时却觉得,自己说过的话都很有道理,离家进城,是生活所迫,也是形势所需,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所以,这就是大人和孩子之间在思维、语言和逻辑上的隔阂,形成了某种错位。母亲在做决定的时候,没有给孩子们足够的安抚和安慰。

Angus:
万象老师您好!故事最后,惠兰的孩子随着村里的其他人,融入了一个新的话语,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请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再将母亲吸纳进他们的新群体?或者反过来讲,孩子们为什么不希望回到母亲身边?

万象峰年:
孩子们和村民们的新生活其实已经超出我们的理解范畴了。站在母亲的角度,她的孩子已经进入到了另一种语言环境中去了。他们在思考别的东西,发展出了新的价值观,他们会建造属于自己的未来。这些方面对于顾惠兰来说,同样也是难以理解的,因为这不属于她所在的话语体系。母亲试着用旧有的社会关系来唤回其他人,比如亲情、友情等等,但是,即便孩子们可以理解,他们也无法再回到过去。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和母亲在同一个话语环境中进行沟通。如此一来,母亲无法观察别云雾同步之后的生活是好还是不好,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这也就是为什么顾惠兰最终没有被接纳,她自我救赎的过程也是因此停留在未完成的阶段。

Noc:
万象老师您好,我对开头提到的毒药百草枯很感兴趣。在您构思《远方》的时候,是怎样想到在故事一开始便加入一段有关死亡的描述?

万象峰年:
这篇故事的灵感最初来自于毕赣的电影《路边野餐》。这个电影讲述了在一个雾气缭绕的乡村,一群人在时间之中不断循环,好像未来便是过去,过去就是未来。我当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想写一个乡村,突然间被外星人光顾,并且被改造。但这种改造并不像很多其它故事里写到的那样大刀阔斧,在表面上,村子还是原先的村子,但表象的背后,比如树干、砖墙里面,流淌着金属液体。整个自然空间的背后,有一层看不到的网络。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外星人会邀请人们自愿加入这个超越现实空间的网络,这就导致村子里有一些人生活在新的空间里,而另一些人则还是继续在原有的生活。
于是,虽然两个群体仍然生活在同一个地理区域,但实际上他们所做的事情,所认同的价值早已大相径庭。与传统的平行世界相比,这样一种“双重”世界彼此之间更加纠缠、交叠。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样的世界架构多少有点“乡村赛博朋克”的风格。
但我写的时候发现,这样的设定太过复杂,我还没有能力很好地表达这个过程。所以我转变了思路,进而构思我们今天讨论的《远方》,“百草枯”正是在这时候定下的。很多人都对百草枯略有耳闻,服下这种毒药之后,人基本上就没有救了,但死亡的过程却需要一周甚至两周的时间,生命慢慢枯萎,直至消逝。这一过程里,很多服毒者都会后悔,但也没有办法。
所以很多时候,医院会允许服下百草枯的病人出院回家,他们的家人会想办法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因此,怎样在这样一种不可挽回的情况下,寻找自身的救赎,这便是《远方》最核心的张力。

Angela:
请问万象老师,故事中孩子们的父亲在哪里?虽然父亲的形象故事里没有描写,但我们能看到母亲曾和父亲通过电话,但父亲却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么,这里父亲的缺位会对母亲、孩子以及他们的家庭带来哪些影响?

万象峰年:
没错,父亲在故事中确实是一个缺失的角色。他在逻辑上是存在的,他决定不再返回乡村的时候,还在手机里设置了留言。整体而言,在我们现实的留守家庭中,有的缺少父亲,有的缺少母亲。这些家庭为经济所困,并因此被拆散。所以,成年人的缺位在留守家庭中非常普遍。

Frederike:
我非常喜欢《远方》这个故事,并且对故事里提到的颜色很感兴趣。您在很多地方都运用了与“黄色”有关意象,请问这个颜色有特殊的用意吗?

万象峰年: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首先在故事开头,服用百草枯的病人会经历皮肤变黄的过程,并慢慢走向死亡。作为传统的文学意象,每种颜色在文学作品中都有着不同含义,比如红色有时象征结出的果实,或者是鲜血和暴力;绿色则代表了生命与本真。与之相比,黄色代表了缓慢的衰败。在《远方》中,黄色会出现在将死之人身上,以及在一些小动物身上。同时,被云雾改造的人们去往太空,看到了木星上的大黄斑(也称为大红斑,这里我刻意称其为大“黄”斑,与前文定下的色调保持一致)。
像这样,在其“衰败”本意的基础上,黄色在故事里衍生出了其它不同的意义,也体现出了叙事上的变化。母亲顾惠兰不断努力,以寻找救赎。虽然很多时候她都失败了,但她总能够抓住一些线索,用自身的力量重新定义其新生活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黄色”有如此丰富的含义。

Xiao: (这个人想让我着重强调一下他的帅气,但是没图)

我的问题也和颜色有关,之前咱们提到了黄色在里面出现的次数和情景,故事里还有一只大黄狗,但是这篇小说里面的颜色其实通过不同的手法给人一种压抑。日光的黄色,本来的温暖色调,却在薄雾的笼罩下和本篇文章的背景中充满了腐蚀之地的气息,再加上两只吃着腐败饭菜的老鼠。唯一的能给人带来积极的颜色,也就是红色,‘丹丹’,却在病榻上一病不起。庆天,背负着蓝色的符号,与那些最后的蓝色的鬼魂融为一体。当然顾惠兰其实也给人以一个蓝色的冷色调,而且,我不知道作者是有意的还是巧合,顾惠兰在第一次用全拼键盘打出来的时候是:‘骨灰蓝’这三个字,百度一搜的话,其实那个颜色还是阴森森的颜色,与其描绘的‘现实’中的情况不谋而合。

万象峰年: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骨灰蓝”这个词,我没有设计这个谐音的寓意。这篇小说颜色的意象会强一些,在选择颜色的时候,会考虑它带来的感受,按照这个故事的讲述方式,这个感受还是要通过读者的自然接纳才能产生效果。颜色可能更多带出心理效果,而不是编织一个含义迷宫。

Angus:
《远方》这个故事除了科幻元素之外,还让我联想到了悬疑、惊悚等题材。请问万象老师,您平时会不会看科幻以外的其它作品,并以此寻求灵感?

万象峰年:
说来惭愧,我看小说的记性不是太好,很多故事的情节看完之后不太记得住。不过我能够记住每篇故事给我的“感觉”,或许这也可以算一种天赋。我写过一篇小说,叫作《三界》,故事描写了一种甲虫,它们的记忆空间非常有限,因此不得不时常删除旧有的知识来给新的记忆腾出存储空间。但这些甲虫天生擅长不同事情带来的不同感觉。我觉得我自己就有点像这种甲虫,比较擅长用文字来复现脑海中留存的感觉。

Angela:
非常感谢万象老师刚才的回答,请问您可以为我们透露一下您最近在写的其它故事吗?

万象老师:
我也在写很多别的小说,比如已经写了很久但还没有完成的长篇,再比如一些已经构思了很久却还没有提笔的短篇和中篇。我以后可能会以写作为生,不过如果这样,我可能需要大幅度提高我的写作速度。。。
我之前写过一个短篇,叫《城市,城市》,我本来是想将这个故事扩展成一个长篇。但我发现,这个故事如果改写的话,体量过于庞大,所以我就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不过我目前的确在写另外一个长篇,写起来稍微容易一些。在这个故事里,因为某种来自太空的影响,人们分化成了两个群体,能力有很大的差异。他们能够活动的时间也是错开的,当某一个群体清醒的时候,另一个群体便陷入沉睡。在两个群体如此割裂的情况下,人们如何在争斗中追寻和解,这是这个故事所要探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