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don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Group

LCSFG is a community for people interested in Chinese language science and speculative fiction (SF).

"Song Xiuyun" / 《宋秀云》(2018) by A Que / 阿缺
Translated by Emily Jin (2019)

Our reading for June 2020

Story Summary

Our growing use on remote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 in these times of activating social collectivism, whilst protecting from the pandemic, brings us to consider to what extent we may extend ourselves with the correct balance of proximity and distance, intimacy and shielding.

In A Que's 'Song Xiuyun' (2018), we witness how brain-controlled devices, vehicles and bodies (robots) allow urban dwellers to socialise and work without leaving their smart apartments. However, the emergence of the human double complicates the social fabric of work-life (im)balance and dismantles heteronormative nuclear family concepts. The story insinuates a touching interpretation of 'post' in the term 'post-human'.

For a mother who journeys far from her rural home to the capital city, it is a startling obstacle course of materially and ideologically different infrastructures. She seeks out her son, who has refused for years to return home for New Year celebrations, after being denied a safe and loving welcome on the grounds of his sexuality. He works tirelessly on his career, alone from his home study - with a brain-controlled workstation. A Que illustrates the characters' longing for mutual openness, understanding and acceptance, whilst harbouring difficulties in communication, which are amplified by the stark socio-economic and personal disparities across families split by rural to urban migrations.
Song Xiuyun book cover
'Song Xiuyun'《宋秀云》by A Que / 阿缺 can be found in its English translation by Emily Jin for Clarkesworld Magazine, Issue 157, October 2019 here, and in its original Chinese for Science Fiction World / 科幻世界, May 2018, here.

The author

A Que was born in 1990 in Hubei province, and now lives in Chengdu. His work is regularly published in top magazines like Science Fiction World. He has won both Chinese Nebula and Galaxy Awards for his short fiction. His collection Travel With My Dear Android was published in 2015.

The translator

Emily Jin is a translator of science fiction and fantasy, translating Chinese into English and the other way around. She graduated from Wellesley College, Massachusetts in 2017, and she is currently pursuing a PhD in East Asian Languages and Literature at Yale University. She is one of the core members of the Clarkesworld-Storycom collaborative project on publishing English translations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研讨回顾

《宋秀云》:母亲、黑猫与地下室

(via our WeChat)

【重要】:《宋秀云》情节性较强,以下内容涉及剧透,有可能影响阅读体验

我们这样学文学的朋友很多都有一种爱好,那就是“过度解读”【你说清楚,你谁啊?谁跟你“我们”?】(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这只是老吕我一个人的职业病,不过,这对我来说倒不是一件坏事。)半个月前老吕推研讨预告的时候,提到了《宋秀云》与经典暗黑童话《蓝胡子》之间的互文,甚至猜测这是作者阿缺老师有意而为,但研讨会上,阿缺老师一串否认三连让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但这也没有关系(老吕就是这样乐观),毕竟从文学的角度思考,“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参考Kristeva, 1980)这一概念与“戏仿”(Parody)不同,不是作者有意针对经典文学母题的批判性再创作,并不需要作者有意识的参与。相比之下,互文性更像是读者理解文本的媒介,使读者成为文本意义生成过程的重要一环。从这个角度出发,《宋秀云》与《蓝胡子》两个相距好几个世纪的文本能够呈现出某种相互呼应的母题,这一现象本身便值得探讨。

历史上的《蓝胡子》有数不清的版本,开头结尾也都不尽相同,但其最核心的符号和意象,是那间禁忌之屋。在流传最广的版本中,蓝胡子是某个有钱贵族,奇人异象,长着蓝色胡子。他娶过几个妻子,但没过多久便都下落不明。他对新一任妻子说,我要出远门,把家里所有的钥匙留给你,所有的房间都可以出入,唯独城堡底层最小的房间绝对不能打开。妻子并没有令人失望,蓝胡子离家之后她便立刻打开了这间禁忌之屋。细思极恐,蓝胡子的前几任妻子的尸体就挂在屋里,鲜血直流。震惊之余,现任妻子手中的房间钥匙不慎掉在地上的血泊中,沾满血渍,无法洗净。在1697年《蓝胡子》首次出版之后的几百年里,这则童话在不同时代、不同文化话语中得到了无数次改变,逐渐演变成欧洲最重要的文学母题之一,在诸多欧美文学作品中都能够发现它的影子——比如查尔斯·狄更斯的《杀人队长》(1860)、安吉拉·卡特的《血窟》(1979)、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蓝胡子的蛋》(1983),以及唐纳德·巴塞尔姆的《蓝胡子》(1986)等等。当然,这些故事都有着不同的叙事背景,“蓝胡子”作为一种文学意象,在现实主义、现代主义乃至后现代作品中都显示出经久不衰的生命力。

阿缺老师的《宋秀云》也描绘了一个禁忌之地。儿子李川在北京的工作是科技公司的计算机工程师,负责开发各种脑控机器人以及相关程序,而且,他在自己的小区里租用了一间地下室。在母亲宋秀云找到儿子的住处之后,她开始照顾李川的日常生活,洗衣做饭。“李川家里的格局她都熟悉了,但唯独这间地下室她不能进,一问起,李川就说地下室是他专门用来放废旧作品的地方,是隐私,不能进。”即便如此,母亲还是在边边角角的细节里猜到了些许端倪。家里黑猫豆豆对于李川的态度时而亲昵,时而疏远,好像母亲平日见到的儿子并不是她真正的儿子,这也成为母亲最终闯入地下室发现真相的导火索。一定意义上,黑猫便是打开地下室的钥匙。但与经典蓝胡子叙事不同的是,藏匿在李川地下室中的并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别的人或东西,而正是被他自己称为“废旧作品”的“自我”和“主体”。

在故事里北京和其它大城市的主流话语中,李川在很多方面上都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人物。他来自山村,家乡与都市巨大的经济与文化差异具有一种强烈的“异化”(Alienation)力量,割裂了李川原本连续的历史性,使其困顿在一个碎片化的后现代都市“拟象”(Simulacra)之中。更为敏感的是,李川的同性感情关系不论是在都市还是在家乡,都是不被接受的,并因此同母亲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七年前] 直到过年前一天,儿子跟我说了……我们没有见过世面,不知道在外面已经变了,当时,我跟他吵了很久,让他把他的……把他的朋友赶走。但儿子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听我的话,就在当晚,他们连夜走了。那年过年,只有我一个人,后来七年的过年,都是我一个人。”

所以,儿子李川的地下室是属于自己的避难所,也是自己的异托邦。他将自己的“本真性”(Authenticity)藏匿其中,派出了自己的赛博格替身去同这个不欢迎、不认可他的社会接洽。换句话说,站在鲍德里亚的立场上来看,如果将李川这一形象投射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在后现代社会中所够接触到人、事、物,并不是被封存在地下室中的“真相”,而是这一“真相”所衍生出的替身、符号与图像。地下室中的真相原本在后现代话语中是无法抵达的,但在《宋秀云》中,象征着乡土与传统的母亲却闯进了李川的地下室,代表“现实”的李川本尊也因此得以与代表“超现实”(Hyper-real)的机器替身相融合,为人们日渐式微的主体性创造了回归的可能。

研讨实录(略有删改)
嘉宾:作者阿缺,译者金雪妮Emily

老吕:
非常欢迎阿缺老师来参加我们的研讨会!前段时间我在读《宋秀云》这个故事的时候,能够体会到某种“蓝胡子”隐喻的既视感,尤其是那间充满秘密的地下室。所以请问阿缺老师,“蓝胡子”意象的出现是不是您的有意为之?如果只是巧合的话,那您为什么需要设计这样一种密闭空间?

阿缺:
简单来说的话,这就是一个巧合。我之前也看到你在微信推送文案中提到过“蓝胡子”,当时我自己也比较惊讶,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陌生的概念。这里的地下室其实主要为了情节发展,故事里的儿子李川需要一种常驻的、秘密的空间,来营造一种安全感。某种意义上讲,李川在将自己封闭在地下室的同时,也同周围的社会环境与社交生活隔离开来。大家很容易发现,他与他的母亲在性取向的问题上有很大的隔阂,而且在整个大环境中,他的身份也不会被认可,从而与周围所有人格格不入。正因为此,他需要某种被墙壁隔绝开来的小空间,这就是故事里地下室的作用和意义。

Angus:
阿缺老师您好,我有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我能感觉到您的故事对于不同的读者会产生不同的印象,那么您都收到过哪些反馈?大家的评论一般是怎样的?

阿缺:
我有一个小习惯,在故事即将完成的时候,会把这部作品发个作者朋友们看,希望能够集思广益,看看情节性与故事性上有没有可以再提高的地方。通常情况下他们给我提的建议都很有帮助。具体到《宋秀云》这个故事,大家普遍认为比较大胆,毕竟涉及到了“同性情感”这样一种比较敏感的话题。虽然我在这方面的描写比较隐晦、委婉,但《科幻世界》此前并没有刊登过类似体裁的小说,所以这不仅是我自己,同时也是《科幻世界》杂志的一次富有创意的新尝试。《宋秀云》发表之后不久便很荣幸获得了银河奖,我相信这也表现出读者对于多元化主题的认可和接受。

而且,故事里母亲的名字叫“宋秀云”,而我的母亲的名字是“宋云”,所以很大程度上,小说里的母亲形象就是以我自己的母亲为原型,小说的叙事也参照了我自己的家庭。当然,我是个“直”的,但在构思这篇小说的时候,我会去想象,假如我是“弯”的,我的家人、我的母亲会怎样来看待这件事情。这篇小说正式发表之后的第一位读者就是我的母亲,她花了大概四十分钟看我,然后好像骂了我几句,因为她看懂了故事里影射的一些内容。不过我能听出来,她的骂声里其实也有一丝骄傲,在她看来,能发表这样的故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Frederike:
谢谢阿缺老师刚才的回答,我想了解一下,《宋秀云》这个故事的灵感都来自哪些方面?我在小说中可以看到人们对性别身份的探讨,请问这是不是您写作的初衷?

阿缺:
小说中的“灵感”或者“点子”其实可以分成两方面来看,一个是“科幻”的设定,就像故事里提到的脑控机器人之类的,另一个是故事的主题,在这里“性别身份”就可以视为后者的一部分。这篇小说发表在2018年的年初,而在2017年年底,我辞去了工作,成为一名全职撰稿人。我在成都有自己的房子,但离湖北老家很远。当时我一个人住了很久,生活状态也比较混乱,情绪也有些沮丧。而我母亲是一个不太愿意离开家的人,她当时看了一些新闻,知道了很多作者因为各种愿意自杀的消息,非常担心,终于答应了到成都来照顾我。在她来之前,我就有了这篇小说的灵感。

我母亲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她接受过在她的时代比较高水平的教育,但却选择了和我父亲一起留在老家务农。在等待我母亲过来的两个月里,我想写一篇以我们家为参考,以母子矛盾为叙事冲突的小说。为了寻找这种矛盾,我思来想去,以我母亲的性格,我做哪些事情才会不能得到她的原谅?我猜只有我出柜的时候。我现在30岁还没有成家,在老家那一带已经很少了。所以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我决定用性取向问题作为《宋秀云》这个故事的矛盾点。但是,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即便真实生活里我向母亲出柜(当然这只是单纯的假设,很单纯那种),我觉得我母亲最终也会原谅我的,这在《宋秀云》的结局处也有所暗示。

Petra:
感谢阿缺老师为我们带来了如此精彩的小说,故事的节奏和叙事我都很喜欢。我非常感兴趣故事里面涉及的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冲突——这种冲突在年轻人身上显得尤为明显。年轻人纷纷涌进大城市,去从事各种各样多元化的工作,显示出强劲的活力,但他们同时也面临着两种不同文化之间的张力和冲突,这些冲突有时也会对他们对自身的认同造成一定困扰。请问您在书写《宋秀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阿缺:
这些问题其实更像是故事发生的必然背景,都市与乡村之间的张力在世界各个地方都是非常重要的议题。我曾经也在北京工作过两年,我看到有很多年轻人,他们身上都有多种多样地方文化的影子。但是,这些文化元素很多时候并不被周边的主流社会文化所接受,他们也很快被大环境同化,与家乡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这也是在我自己身上出现的情况,在写作的时候我也会设身处地,把自己代入到故事当中,把自身经历当做写作素材。所以,这就是我一直丰富自己的各种经历,丰富自己“夜生活”的原因。

Nancy:
阿缺老师您好,我是江西人,也是在乡村长大,之后去过北京,现在在香港生活。所以,我能够感受到您在故事中提到的那种乡村与城市之间的张力,也有过“在夹缝中生活”的经历,在读《宋秀云》的时候我也产生了很强烈的共情。我之前先看的中文版,之后去找了英文版进行对比。我发现在原文中,费列曼医生出场的时候,他对母亲有一段恭维,说母亲身上能够看到“中华传统的美感”。在这之后,母亲发现了地下室中真正的儿子,费列曼也说:“果然是伟大而聪明的东方女性。”通过这些标签,好像在您的故事中,母亲在面对一位美国医生的时候,或多或少体现了所谓“中华传统”的符号。我想了解一下这些描写有怎样的目的。

另一方面,故事的英文版并没有这些比较明显的文化符号,而是直白地翻译为“聪明”之类比较中性的表达,没有了国家和地狱的标签。所以我也很好奇,译者在翻译的时候,是不是做了有意的选取。

阿缺:
其实小说的全文我有一点点忘记,但我能记得故事里的医生是个比较夸张的角色,问题中提到的各种文化标签都是出自医生的对白。故事中的母亲形象并不是那种雍容华贵的贵妇,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体态略显臃肿的乡村女性。与之相对的美国费列曼医生则是一个很浮夸的人,会使用一些客套话来打招呼,即便母亲身上并没有所谓的东方形象,他也仍然会这样说。所以就故事原文来讲,医生的话并不能说明母亲身上体现了多么强烈的文化符号,而更多是出于某种“过度”礼貌的需要。

Emily:
作为译者我来把这个问题接下去。在做翻译的时候,如果把之前提到的“伟大的东方女性”直译为“The great oriental female”,在西方读者看来就会非常别扭。虽然有些表达在中文的语境中问题不大,但放在英文里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会阻碍读者对文本的理解。所以我决定对字面表达进行修改,进而能够传递出这个表达所蕴含的意义,并在目标语言中显得比较合理。具体到《宋秀云》,我根据上下午对母亲的形象进行了归纳,用符合英文语境的方式重新进行表达。这虽不是作者的原意,但我相信作者在这里尝试表达的深层含义仍然可以得到有效的传达。

JJ Chan:
谢谢大家的分享,我的问题有关于小说中提到的“食物”。故事里“食物”这一意象的出现总是对应着情节向各种冲突的过渡,比如说母亲偶然发现,给儿子做的饭一口没吃,原封不动都被扔掉。所以,针对食物与情节的关系,我想了解一下这是不是作者的刻意安排。

阿缺:
我们每个人在阅读一篇小说的时候总会有所谓的“二次发挥”,在解读某个情节的时候会联想到各种各样的意义和比喻。这是好事,我把这看作读者在原作基础上的“二次创作”。但作为作者,我的答案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失望,《宋秀云》中多次出现的食物也同样主要服务于情节发展。通常情况下在传统的中国文化语境中,“会做饭”是母亲们很重要的技能,尤其是和父亲们相比。因此,描写一些有关食物的情节,会更符合人物形象。您刚才说故事里食物被原封不动地扔掉,这是为了为后面的发展做铺垫,暗示李川有可能是机器人。所以,我之前确实没有想过食物与情感之间的联系,不过这个问题让我有了新的思考。

Frederike:
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请教阿缺老师。第一个是,现在在中国有一股阅读“耽美”小说的风潮,但为什么在当代中国科幻小说中,很少有“同性”或“耽美”的元素?第二个问题是,您可不可以向我们推荐一些探讨过“酷儿”(Queer)话题的科幻故事?比如说夏笳的《晚安,忧郁》以及陈楸帆的《G代表女神》。

阿缺:
很遗憾我对这方面了解比较有限。现在中国的科幻作者主要还是围绕比较传统的科幻题材进行写作,比如三大类:机器人、克隆人和外星人。对于这些比较传统的故事,在国内发表的门槛会相对低一些,会避免很多麻烦。但更重要的是,像我这种人,很多时候被称为“直男癌”,即便我试图去直白地描写一段同性情感,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审美,缺少对于角色的共情,所以写不出那种感觉。在《宋秀云》里我隐晦地提到过些许蛛丝马迹,不过如果要我用“直男癌”般的脑筋进行同性话题的创作,不仅对我来说很难驾驭,而且对这个群体来说也是一种不尊重,难免会有错误的描述。我的这种心态也同时能够代表其他几位作者。我在很久之前也试着去了解过耽美小说的创造,不过没多长时间便放弃了,所以非常不好意思您的第二个问题我也不太知道。

老吕补充:
前面Frederike提出的问题有待商榷。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在浩如烟海的网络文学上,我们就会发现,以科幻元素作为叙事框架的网络耽美小说其实有很多,有些甚至可以用“著名”来形容,比如非天夜翔的《星辰骑士》(2012)、易修罗的《契子》(2015)、Priest的《残次品》(2017)、月下桑的《安息日》(2017)等等。但从文学研究的角度来看,能否用正统的文学研究方法(比如文本细读)来研究网络小说文本,至今仍存争议。(你挺懂啊小伙子?)(不懂,不懂……)

Angus:
我下面的问题和我自己的生活关系比较密切。我现在住的家比较偏远,是个苏格兰村子,信号也很不好。不久之前,我在的地区有一次议员选举,其中一个候选人提出要在我们这里挨家挨户推广免费网络,争取让所有人都能上网。但很多人不同意,这个提议也遭受了很大的批评,人们说这个方案最终受益的会是住在乡下的有钱人。他们可以舒服地住在环境优美的乡下,通过网络从事他们在城镇甚至都市的工作。所以在我读《宋秀云》的时候,我在想,城市与村庄的不同不仅仅是就业机会的差别,还牵扯到人们相互之间的连接程度。这里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如果这个故事的背景设定在了很远的未来,人们不论在哪里都能够很顺利地连接到某个交互平台,这个故事的结构会发生改变吗?

阿缺:
我很羡慕Angus现在所处的环境,生活在苏格兰一个风景如画、网络又不好的地方,对写作显然是一个莫大的帮助。回到问题本身,如果像他所说,人们之间能够平等地交流,平等地接触信息,那这个故事肯定会有巨大的变化。这里的“网络”其实还包括了对世界认知的不同,以及人们获取资讯的方式的不平衡,而这也是《宋秀云》的基本叙事背景。再极致一点,我们拥有了一个世界大同的乌托邦式社会,这个故事或许根本不会发生。